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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禾整个人被击碎。
一张事实如山的红色证件出现在她眼前,烫金字灼着她的双眼。
她颤着手接过,打开去看,金童玉女,红底白衣,方橘的笑,刺得她眼前一黑。
“我结婚了,别再来烦我。”
殷克和方橘出国了。
像从来没有过这两个人。
国内却横空出世一本《我和他》的自传体恋爱本纪。
作者方橘,内容讲述了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,男主暗恋女主多年,因为女配从中作梗,男女主痛不欲生,女配却不知廉耻倒追男主,无底线伤害女主。
里面杜撰的女二虐女主的情节,如作者亲身体验,很快有读者问,感动得稀里哗啦,是作者真实事件改编吗?
方橘只回,人生如戏,戏如人生。
有国内粉丝很快扒出来“女二”是谁,程禾平常用来记录代码废稿的微博被冲得一塌糊涂。
程禾自顾不暇时发现自己怀孕了,两个月,她像濒死的小兽又回光返照,开始寻找殷克的联系方式。
她失去底线,只有不甘心,像喝了迷魂汤,一心想用这个孩子去挽回殷克。
想破坏掉他的婚姻。
妈妈胡珍把她锁在房间里,看着平时小太阳一样的女儿,人不人,鬼不鬼地又吼又急,满口都是要去找殷克说清楚,明明他们都准备结婚了,他欠她一个解释,他一定有苦衷!
胡珍无计可施,狠下心,用练武的实木长棍,一棍一棍,打得她抱头鼠窜,要她断了对殷克的念想。
她哭着,死咬着牙,要找殷克。
胡兰恨铁不成钢,举着手机怼到她面前,痛心怒着哭腔,“你不是想知道人家的近况吗?看吧,看仔细点!看看他有什么苦衷!”
程禾的头发又乱又黏,脸颊又湿又蛰,她只拼命地,拼命地凑近去放大,看清那张图片。
是方橘的博客。
“虽然才三个月,但我已经能想象到你有多像爸爸了,因为,你跟他一样不爱吃酸的,反应真大。”
跟她的B超单一样,时间上早了一个月。
程禾放声痛哭,他们出国才一个月,孩子就三个月了,在殷克和她计划着结婚的时候,转身就和别的女人上了床……
胡珍厉声,“这才是殷家名正言顺的种,你肚子里这个,立刻跟我去拿掉。”
程禾不知道自己怎么被胡珍带去医院的。
鸭嘴钳很凉。
她像行尸走肉。
躺到手术台上,她自虐般问,“不打麻药会怎样?”
会死吗。
她记得当时医生冷漠看神经病的眼神,“你敢不要命,我们还不想吃官司。”
临睡前。
程禾又给许佳芜打了电话,确定她没事了之后才熄了灯躺床上,瞪着眼睛,毫无睡意。
她想到医生的话。
方橘的孩子也没了。
报应在跟人谈事情。
她等了半小时,眼看回去就能打卡下班,门终于打开。
殷克和周恒从门里走出来。
程禾讶异,并没吭声,周恒是风投公司,跟殷克有业务往来没什么奇怪的。
殷克没有错过她眼底那抹光亮,嗓子被强行灌了一口酸水。
她怎么又追男人,这次是因为什么?
“程禾,好巧。”周恒寒暄。
“好巧,我来送份文件。”程禾笑了笑。
两个人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。
殷克觉得碍眼。
“进来。”他压着呼吸,转身进去。
身后还有寒暄声。
“那你忙,有空再约饭。”
“好,拜拜。”
程禾对殷克的情绪感知一向很敏锐,尤其是现在,办公桌后的男人,那种别扭的低气压。
但她没心情去猜他为什么心情不好。
“殷总。请你签字。”
文件递到他桌子上。
殷克的视线才缓和下来,目光一寸一寸从她手上移到她的眉眼。
“都是什么文件?”
“项目的技术部署以及测试风险通知,请签字。”
她回去正好能赶上下班打卡。
殷克翻开文件看了看,旁边整理人,程禾。文字秀气。
殷克把钢笔拧上丢笔筒里,“嗯,程工先坐,稍等一会儿好吗?”
程工,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,程禾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殷克喜欢喊她小宝,一寸寸亲她,一寸寸地腻歪着要把这两个字纹进她皮肤里,喊得她全身发烫。
后来才知道没人会无缘无故把这么亲昵的称呼搞得熟练自然,除非他心里提前有一个练习对象,比如方橘。
他说看一会儿,她就坐旁边静静等待,无聊时,手机弹出中介的信息,说是那个挂了一年的房子,终于有买家联系了。
这算是好消息,程禾的嘴角却沉得发苦。
殷克的视线越过纸张的边缘落到程禾的侧脸上。
女人很认真地在回复什么信息。
殷克眉头蹙起。
她好瘦。
在医院那时候他就发现了。
程禾不是世俗标准里的瘦美人,谈恋爱时她很丰腴,168的身高125斤,爱吃爱玩,那三年里又生生被他喂胖了10斤,她白天嚷嚷着要减肥,晚上被他拉着各种逛吃,当时他怎么说的?
他好容易养起来的肉肉,一斤都不准减。
那时的脸颊满满的胶原蛋白,雪媚娘一样,那双眼睛里像能流出蜜水,从头到脚都透着甜欲,是个典型的元气甜妹。
而不是像现在薄薄一层紧致皮肉,流畅的骨相更加大气明艳,冷淡的眉眼,唇瓣的边缘更立体倔强,也更冷漠。
程禾看了一眼时间,抬起侧脸,拉出清晰的脖颈线条,半扎的披发压出弧度,转头看他。
殷克微微上抬文件。
程禾坐不住了,站起身,“殷总,没问题吧。”几张纸都看十几分钟了,他老花了?
殷克心不在焉点点头,翻看文件下面,开始慢吞吞地拉抽屉找笔。
程禾实在受不了,不知道他的行为何意味,她走到办公桌前,倾身从他身边